从身后缓慢而又坚定的进入全文阅读/跑步机上边跑边顶第三章

调理

李凌心思转动,面上却还是那副震惊和难以接受,直到皇帝又叫到他,才“反应”过来,有些怔忡道:“陛下,臣……臣委实不知其中竟还有如此之多的曲折,臣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但有一点臣却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无论臣是什么出身,都不会改变对我大越朝廷,对陛下的忠心。”

皇帝闻言,也满意地点点头:“李凌你对朕的忠心朕自然是看在眼中的,不过对李桐一事,你可还有什么话说吗?”

“臣当时在湖广拿下他时便已说过,纵然他是我亲生父亲,但在忠孝两者之前,我只会选择忠,纵然要被天下人骂作不孝,我也只能大义灭亲,将他绳之以法!”李凌说着,又突然跪地磕了个头,“陛下,其实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

“臣知道李桐作为罗天教逆首之一,实在罪不容诛。臣不想为他说话,只求陛下在处死他后,能允准臣为他收尸安葬,以让臣尽人子最后的一点本分。臣知道,像这样的怙恶不悛的大贼首恶便是处以极刑也自不够,该当弃市于众,以警天下……但臣实在不忍他如此惨淡收场,所以愿以之前那些功劳相抵,还望陛下允准!”

说完这些,李凌再度伏地,听候皇帝的回答。皇帝则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的李凌,足足半晌后,才笑道:“你已知他根本不是你的生身之父,养你这些年更多也是为了掩藏自身,依然愿意帮他收尸?”

“当初之事臣没有半点印象,只知道李桐他那些年里确实养活了我们姐弟三人,也是他教臣读书识字,使臣能参加科举,一步步走到今日。所以纵然李桐他对不起天下人,但对臣等几个子女,到底还是有些恩情的。

“纵然臣对他的所作所为不以为然,为了天下安定愿意亲手将他捉拿,但那一份亲情恩情,终究不能彻底放弃,还望陛下明鉴。”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凌,半晌之后,才微微笑道:“为人臣而忠于君王,为人子而尽孝父母,本就是我大越立国之本!既然你已尽忠于朝廷,朕又何忍于不让你尽这最后的一点孝心呢?准了,待到李桐受刑之后,他的尸身可由你亲自收拾,至于安葬什么的,当一切从简。”

“臣拜谢陛下隆恩!”李凌再度叩首称谢,同时心中大大地为之一松。

皇帝这一允准,便意味着把自己从此事中摘了出来,便意味着之前朝中那些借李桐攻讦自己的言论将再难伤自己分毫。而且这么一来,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自己必然会被称赞忠孝两全,这口碑名声可比什么都有用啊。

其他在场的朝臣们自然也能明白其中分量,但此时却也没人再跳出来加以反对或挑错了。

英王方面的人自然不用说,李凌如此顺利把危机度过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至于本就只是凑热闹,顺带着刷下存在感的那些中立官员们,在一切已明朗的情况下,也确实没必要冒着得罪皇帝或李凌的风险再加以反对了。

最后便是真正与李凌有矛盾的,太子方面的人。他们虽然心中很不能接受让李凌过此一关,可在这许多确凿证据面前,再作纠缠好像也没有实际意义了。尤其是当皇帝已经明显表态之下,再抓着李桐和李凌的关系不放,反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所以他们也就偃旗息鼓,听任事情圆满终结。由皇帝亲口说出:“经皇城司查证,李凌虽与李桐有父子之名,却并无父子之实。且,李凌在湖广时便已能做到公私分明,为朝廷和地方安定不惜大义灭亲,实堪称人臣楷模。故,关于李桐一事,李凌不但无过,反倒有功。再加上之前他前往湖广平定地方,查明官吏贪墨诸事大功,朕将交有司细细商定,再作封赏!”

“臣拜谢陛下隆恩,臣今后定当再竭尽全力,为大越,为陛下扫除奸邪,使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李凌最后叩首,意味着这次之事终于是彻底定性,再不必提。

事情到了这一步,今日突然召集群臣的聚会也就算可以圆满结束了。而此时都已经来到未申之交,不少人这才感到腹内一阵咕咕乱响,却是早已肚饿。当下,在皇帝的示意里,群臣自然就退散离殿。

就当李凌也打算和群臣一同离开时,皇帝却又突然把他叫住了:“李凌,你且稍待,朕还有事与你说。”

虽然心中略感意外,李凌还是留了下来。而与他一同留下的,还有皇城司的吕振等人,他们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因为帮李凌解决了这个难题就显露轻松,而是依旧凝重严肃。

“李凌,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在瞒着朕啊?”皇帝突然看着他问道。这让李凌心头又是一沉,扫了眼皇城司几人后,他才陡然想起之前那事,立刻又道:“陛下恕罪,臣之前确实为了自保和还击,特意让吕大人他派人去江城县时做了安排……”

说着,他猜测地看了吕振一眼道:“莫非那些人真自投罗网了?可是……”最后关于太子方面的猜想,他到底是不敢直接道出。

倒是皇帝,此时竟亲口回答道:“不错,在你的提点下,皇城司的人确实在江城县寻找相关线索时,遭遇有人从中破坏,不过他们早有准备,不但将相关证据尽数保下,还把人给拿下了。”

李凌闻言心下便是一喜,然后才又感到一丝疑惑,看意思,皇帝是想把此事给遮掩下来啊。可为什么?皇帝不是一直都在想法敲打太子吗,这不是一个送到手上的好机会?

他的那点心思自然瞒不过皇帝,只见他轻轻哼了一声道:“这事就到此为止,你不得再与他人提及,包括你的家人。”见李凌又是一副不解之色,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些人并非太子安排。”

这让李凌更是吃惊,都顾不上还在皇帝跟前,便惊呼出声:“啊……”

“好了,朕说了,此事到此为止,你就不要再费这个心思了。还有,朕跟你提的,关于你有事隐瞒于朕的,也不是此事。”

“陛下,臣实在不敢在其他事上有所隐瞒啊。”李凌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是吗?”皇帝瞥了他一眼,“有些事情你觉着真就只有你一人知道,并能推导出其中真相吗?你的来历可以从天保堂和县衙的文书中找到,那有些并不存在的记录,似乎也能说明一些东西吧?”

这一句话如霹雳般在李凌心中炸响,让他的身子猛然一震,这才明白过来,皇帝指的是什么。是自己的姐姐李乐儿的身世!

自己和月儿的真正出身显然皇城司的人都能从天保堂或县衙那边查到线索,可姐姐的相关出身来历,却不能。这自然就能让他们产生联想,推出李乐儿是和他们兄妹两个不同的存在了。

再加上当初江北县那场变故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只要耐心去查,再联络到李乐儿母女居然还活着,而她们所在韦家却已经被灭门……很自然的,就能通过种种的痕迹查出李乐儿和李桐的关系,然后确认他们才是真正的嫡亲父女!

而李凌本来是打算让姐姐也成为和自己二人一样的,与李桐并无血缘关系的养女,从而把对她的牵连影响减到最小,可现在看来,这却是做不到了。

这让李凌一阵惶恐,想要为姐姐求情,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

对姐姐李乐儿,李凌是真心有着感情的,无论是当初她在自己最难时的出手相助,还是之后回家两姐弟的相处……都让他完全接受了这么一个温婉贤惠,又照顾自己的姐姐,哪怕两人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在他眼里,李乐儿依然是自己的亲姐姐。

所以他想要护着姐姐和棠棠周全,他不能让她们有事,不能让她们受李桐连累。所以哪怕是在皇帝跟前,李凌还是鼓起勇气,低声道:“陛下,我姐姐她们是无辜的,其实她也不知李桐乃是罗天教逆贼,这些年在湖广……”

“罢了,此事便就此打住,一切到此为止。”皇帝不等他把话说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让李凌先是一愣,继而便是一阵惊喜,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就此打住,关于李桐一事,就到这儿为止了,不必再作深究,也不会再牵连更多。

皇帝居然就默认了李凌之前的安排,打算放过他们姐弟妹三人,只杀李桐一个!

当然,这也意味着江城县发生的那场冲突也会随之打住,不作深究。对此,虽然让李凌有些疑惑,但相比起自己的姐姐,这点让步李凌还是很愿意做出的。当下,他便再度行礼:“是,臣谨遵陛下旨意,一切到此为止。”

皇帝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来,摆了下手:“你去吧,不日朝廷将有封赏。你为朝廷立下大功,朕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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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振立刻上前两步,行礼回话道:“陛下圣明,此一疑点臣等也是几经思忖后方才看出来的。那李桐之所做所为,确实多有叫人感到不合理的,尤其是在儿女事上,更是极不负责。

“他既为罗天教首脑人物,本来做为儿女的李凌等人该过上不错的日子才是,可结果就臣等最近于淮北衡州江城县打听到的消息,却是李家数年来都过得极其拮据,甚至因为李桐在外欠下不少银子,使得李凌兄妹险些被当地大户逼债卖身。

“要不是李凌他自身聪慧,靠着写书卖钱还债,之后又走上了科举正途,只怕他李桐的子女如今都成人家中奴婢,苦不堪言了。”

他这话一说,英王党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表示赞同,就是之前针对李凌不放的那些官员们,也都没法挑错,因为这个疑点确实不好解释。

“所以前些日子,臣便把李桐带到皇城司中仔细讯问过,结果却得到了一个颇叫人惊讶,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原来他李桐的几个子女皆非出自他亲生,而是他从别处领来,用以掩人耳目的。

“正因如此,他对这几个子女其实少有骨肉之亲,待到自己要离开江城时,才会无所顾虑,把他们全丢在了家中了事。甚至为了让自己的突然消失显得更加合理,还刻意跟当地恶霸借下家中无法偿还的银子,完全就不顾这些子女的死活。李大人,我所说的,可都是实情吧?”

李凌一脸茫然地点点头:“正是如此,可是你说我父亲他并非我们三人的亲生父亲,这……这却是从何谈起?”

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回过味来,叫道:“吕振,你可不要为了保他而信口开河啊!人父子之亲,岂是你能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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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的?”

“就是!我看这分明便是你皇城司与李凌交情深厚,故意编排了来保他的吧?”

“没错!这些说法耸人听闻,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可有实证吗?”

面对这些人的质疑,吕振也不见丝毫慌乱的,当下冲皇帝又施一礼,说道:“陛下,在从李桐口中得到这一说法时,臣其实也颇为惊讶,也不敢轻信。所以才会派出皇城司中得力下属人等赶赴衡州府江城县,查找进一步的线索。

“而就那李桐自己所说,这几个孩子都是他从别处抱来的,其中李凌,是他从当地一个叫天保堂的专门收养孤儿的所在领回家去的。那天保堂乃是江城当地颇有些名声的善心之所,民间那些或父母离世,或被人遗弃的小孩,只要是被人发现送过去,那边就能悉心照料,把人养大。

“正因如此,天保堂还在衙门里都挂了名的,有时当地县衙也会拨出一些银两来接济,可以说在当地名声极佳。”

这时魏梁又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此事臣也可为证。十年前,臣曾为江城县令,也拨付过一些银子与天保堂。而那一直守着天保堂,照料着那些孤儿的那个叫陈淑珍的女子,臣也曾与她见过面,说过话,那是真一心向善,只为救助孤儿的好人啊。”

“哦?这天下间还有如此不求名利,一心向善的好人吗?朕倒也想见见她了,要是她真有你们说的那般无私,朕要赏她……”

皇帝刚颇有兴致地说到这儿,吕振便又进言道:“陛下恕罪,那陈淑珍怕是受不得陛下的封赏了,因为她早在两年多前,便已因病亡故。不过那天保堂倒是并没有因她之死而结束,一些当初受她照料长大的孩子们,现在也接下了这份重担,依旧继续有收养江城县及附近一些孤儿……”

他这番话一说,就是陆缜也为之动容,连连感叹:“有善因而结善果,这个叫陈淑珍的女子果然是了不得啊。”

皇帝也轻轻点头:“即便如此,陈淑珍也好,天保堂也好,朝廷都该好好表彰才是。礼部,此事就交你们了。”

“臣领旨。”礼部尚书忙答应一声,只觉有些古怪,明明今日召集群臣要说的是李凌的案子,怎么又岔到一个小县城的什么天保堂上去了?

当下,他便顺势道:“吕振,你说这许多,是不是想证明李凌他就是天保堂中的一名弃婴,然后是被李桐收养,认作儿子的?所以真论起来,他不但不可能是李桐的同谋,还是受害者?”

“正是如此。这些都是我皇城司下属多番努力探查才查到的真相。”

“这不可能!”他话音才落,一旁的李凌就突然叫了起来,满脸难以接受的激动模样,“我怎么会不是我爹的儿子,这其中,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这番表现当真是七情上脸,演得很像那么回事儿了。

不过太子那边的人却显然不会相信他的反应,当下冷笑道:“李凌,我看你就别再装模作样了!就算当地真有这么个天保堂,也不能说明你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李桐真就是收养的你,而非亲生!除非,那陈淑珍什么的还在,有此人证,才能让人采信。”

“是啊陛下,现在最关键的人证已死,这些说法也不过是皇城司众人的一面之词,实在不足取信!”

“还有,就算是天保堂内留有什么记录,被你们带了来,我等也未必敢信。毕竟论起造假什么的,对你们皇城司来说实在太简单了。而你们与李凌又关系紧密,很可能这都是为了替他开脱。”

好嘛,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就把皇城司辛苦弄到手的证据都给作废了。可即便如此,吕振脸上也不见丝毫的恼火,只见他又冲皇帝施礼,说道:“陛下,我皇城司之立只为替陛下监察百官,顺便处理一些朝廷各衙门解决不了的难事,若说我等有什么倾向,那就只有一点,就是倾向陛下,还望陛下明鉴!”

皇帝笑了一下:“他们所言虽然有些偏颇,却也还算在理,毕竟李凌终归在皇城司里也有挂职嘛,瓜田李下,自然叫人有所怀疑了。别说他们了,就是朕,如果你只拿这点证据说辞出来,也不能让朕相信,放过李凌啊。”

“陛下,臣怎敢在此等事上有所欺瞒,臣与李凌再有交情,也断不至于为他罪犯欺君。”吕振当即跪倒说道,“不过要说更进一步的证据,还真有。”

“哦,却是什么?”

下面也有朝臣小声嘀咕:“人都已经死了几年了,难道还能把尸骨挖出来,让那陈淑珍的鬼魂来作证吗?”

然后就见吕振从袖子里取出一份书文,高举过顶:“陛下,这便是确凿无误的物证,还请陛下过目。”

“不是说了吗,天保堂的记录是做不得准的,谁知道是不是后面被人私自改动添加出来的。”又有人出声质疑。

不过韦棠还是走了下来,从吕振手中拿过那份书文,随后听他说道:“陛下,这并非天保堂中不怎么可信的相关记录,而是县衙内架阁库中放了三十年的相关记录,上头不但有当地户房的用印,甚至还有当时的县令严思绪的亲笔签字,那是断然错不了的。”

“嗯?”这下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谁也没想到吕振拿出来的证据居然是衙门里留存的文书,还是三十年前的东西。不过仔细去看那份书文,确实已有些年头了,书卷发黄,还有些残缺破损,好在总体还算保持得不错。

皇帝也有些惊讶地拿过那份书卷,很快就翻到了被吕振做下记号的所在,目光一扫,便落到了其中一条上。上头赫然写得清楚,年月日,有本县男子李桐,往天保堂收养-男婴一人,保人陈淑珍,交县衙为证……

吕振也在这时又作起解释来:“陛下有所不知,这天保堂因为多有将收养之男女婴孩交送城中人等抚养过继之举,所以为了确保不出差错,便往往会留下相关字据,再交给县衙为凭证。不光是县衙户房会记录在册,还有县令有时也会关注,签字,以为公正。

“而这一份李桐收养-男婴的凭证,便恰好有了这两方官府的印信,足以证实它绝不可能被人假造。若陛下还有怀疑,可以再派人去江城县衙询问,这份凭证是我皇城司下属在县衙架阁库中仔细搜查了多日才找出来的,当时都有县衙相关人等在场……”

这一下,就算再想挑错,太子**人等也拿不出更有力的质疑理由来了,人证、物证、时间……什么都对上了,再质疑,那就是故意针对,那就是陷害了。

而李凌,这时也愣住了,这一事他还真不知道呢,居然县衙架阁库内还有这么一份关系着自己身世的文书?

而自己,当初可就在江城县衙里当过一段日子的书吏啊,架阁库也没少去,居然都没有发现。

不,更早时候……李凌又突然想起了一切的**,当时自己在架阁库中,查到了庄家勾结某些人贪墨县中财物,当时庄家就有人要纵火焚烧架阁库,然后被自己给挡了下来……

要是当初自己没有出手,任他们烧了架阁库,今日恐怕便没这份证据了!

原来因果在多年之前,就已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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